大熊走上前,把郑大宝那部破红米手机递过去,按亮了开机键。
屏幕刚亮,连一秒钟都没停,那个福建泉州的虚拟号码又弹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迪斯科铃声。
屋里三个学生同时打了个寒颤。
王笑野没接,把手机扔给三疤:“按咱野诚的规矩,把这几笔烂账清了。合法的,咱认;非法的,让他们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
“得嘞!”
三疤狞笑一声,接过手机,大拇指一划,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郑大宝!你个狗娘养的还敢关机?!”
听筒里传出一个极其嚣张、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男声,背景里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别人打电话的叫骂声。
“看看几点了!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张死妈脸发到你们学校贴吧里去?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六千四百块少一分,老子让你妈在青森县卖B还债——”
“啪!”
三疤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水杯盖子乱跳。
“你妈了个B的!嘴里刚吃完屎没漱口是吧?!”
三疤扯开破锣嗓子,那股子早年在街头拿西瓜刀砍人的凶悍气瞬间从电话线里压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催收员明显愣了一下,骂声卡了壳:“你……你谁啊?郑大宝呢?你是他爹?”
“我是你祖宗!”
三疤一只脚踩在折叠椅上,唾沫星子乱飞。
“竖起你的狗耳朵听清楚!这儿是青森县野诚小贷!我是赵铁柱!你们金鼎咨询在安平县汽配城二楼204那间破屋子,要不要老子现在派两车人过去给你把招牌砸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连背景里的键盘声都停了。
搞套路贷的,最怕什么?不怕学生哭,不怕家长骂,甚至不怕一般的报警——因为用的是虚拟号,资金走的是第四方跑分平台,派出所立案都难。
但他们怕同行的地头蛇!尤其是能一口报出他们线下窝点门牌号、还能随时摇人上门砸场子的真流氓!
过了三秒钟,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个人,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带着股阴测测的试探:“这位大哥,同行是吧?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这小子欠钱不还,白纸黑字……”
“规矩?你跟老子讲规矩?”
三疤嗤笑一声,看了一眼王笑野。
王笑野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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