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县招待所在县政府大院后面。
王笑野到的时候,门口站着秘书小王。
小王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围巾,手里夹着一部手机。看见雷克萨斯停下,他赶紧迎上来。
“王总,来了。”
大熊从驾驶座下来,绕过去给王笑野开门。
王笑野下车,看了一眼招待所的牌子。
牌子上四个字:青森宾馆。
字已经旧了。
县城里很多东西都这样。叫法换了,东西没换。招待所改叫宾馆,服务员还是以前那些人,桌布还是那种红底金边的,菜也还是那几样。
小王笑着说:“刘县长今天心情好,下午开完会就问王总到了没有。”
王笑野也笑了一下。
“让刘县长久等了。”
“没等,刚到。”小王说,“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
大熊很识趣地说:
“哥,有事叫我。”
然后回到车里等。
王笑野跟着小王走进招待所。
一楼大厅摆着几盆发财树,叶子上喷了水,灯一照,亮得很。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看见小王带人进来,马上把瓜子收进抽屉,站起来点头。
“王总好。”
王笑野认不得她。
她却认得王笑野。
这就是县城。人出名以后,认识他的人,会比他认识的人多得多。
上二楼。
楼梯拐角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青山绿水,下面落款写着“青森县书画协会赠”。画里的水很清,跟县城外那条发黑的小河没什么关系。
二楼最里面是小包间。
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二十来岁,穿着红色马甲。她推开门,侧身让小王和王笑野进去。
包间里暖气很足。
窗户上有一层雾。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拍黄瓜、酱牛肉、拌皮蛋、卤猪耳朵,还有一盘炸花生米。
刘涛坐在主位。
身上是一件深灰色毛衣,袖口挽了一点,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听见门响,他注意力离开手机。
“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椅子。
“坐这。”
王笑野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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