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问，基地这个烂摊子你敢不敢接？”
王笑野没把烟盒拿起来，抖出一根。
“陈总。接，不是捡。”
电话那头没出声。
“我不趁他倒了去抢地皮，那叫趁火打劫，市里记仇，省里看不起。”王笑野把烟叼上，“我要接，就接一个能活的。装配式产业园，真建，真投产，真给桐川交税。”
“钱呢？”
“野诚出一块，宏宇出一块。省建投那八千万本来就是后置资金，换个干净的主体，照样能进。”
陈旭在那头笑了一声。
“你这是拿我的钱，替老爷子答卷。”
“宏宇不亏。”王笑野说，“陈总，桐川基地烂在那儿一天，市里一号工程就是一号笑话，省建投风控部那几个人天天写说明写到半夜。我把屁股给他们擦干净，他们该谢谁？”
又停了两秒。
“方案，三天。”
“两天。”
“行，两天。”
电话挂了。
陆曼把面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两天？可行性报告、资金结构、供应链承诺、工期倒排……你知道这是多少页？”
王笑野拿起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面。
“耗子！”
楼梯口探出个脑袋：“哎！”
“把何晓阳从直播间拽上来。告诉他，蜂蜜先别卖了。”
……
六月二十二号，上午九点五十。
桐川市政府四号楼，七楼第二会议室。
这楼是零几年盖的，电梯门口贴着“节约用电，三楼以下请走楼梯”，瓷砖缝里嵌着黑泥。
会议室刚翻修过，长条桌换了新的，深红色桌布，每个座位前头摆一瓶农夫山泉、一个印着市政府徽标的白瓷杯。
桌子北边坐了一排人。
正中间是省建投的副总经理郑明远，五十七八，头发稀，戴金丝眼镜，面前的笔记本摊开，一个字没写。
左手边，桐川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孙长河，脸拉得老长，茶杯里的水续了三回，一口没喝。
再往边上，市发改委那位副主任，就是两礼拜前在电话里冲吴锋咆哮的那位，正拿手帕擦后脖颈子。
最靠墙那头，单独摆了一把椅子。
吴锋坐在那儿。
还是米白色西装，可明显大了一号，肩膀那块塌下去。头发没抹发胶，一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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