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粘着黑电工胶布的塑料片，被王笑野夹在两根手指头中间，对着阳光照了照。
切口齐整。
胶布背面还粘着半根灰白相间的棉线头。是老式中山装袖口磨毛了才会掉下来的那种线。
“魏老。”
王笑野手腕一翻，把塑料片揣进自己夹克兜里，“这事儿您先烂在肚子里。等这礼拜过去，我亲自拿扫帚把屋子扫干净。”
魏国华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刚走出紫藤花架，前头校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吵嚷声。
不是学生的起哄，是三四个中年男女扯着大嗓门的叫骂，中间还夹杂着电三轮按喇叭的“滴滴”声。
“让开！啥破规矩不让家长进？我来领我自己的娃，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校门铁栅栏底下，赵斌带着孙铁、刘小海三个纠察队员，正伸着胳膊拦着一辆掉了漆的蓝色福田电三轮。
车斗里装着半袋子发霉的玉米棒子，车把上坐着个穿迷彩服、满脸胡茬的黝黑汉子。
车底下还站着五六个背着编织袋、拎着塑料桶的农村家长。
当头骂街的正是机电班侯扁他爹，侯老五，四十多岁，裤腿高高挽到膝盖，小腿肚子上全是在砖瓦厂踩泥巴留下的干白灰。
“侯叔，现在还没到放学点呢！”赵斌赔着笑脸，手按在电三轮车头上，“您找老扁有急事，我让人去班里给您叫，您这车真不能往教学楼底下开……”
“叫个屁！老子今天来就是给他办退学的！”
侯老五一口浓痰吐在赵斌脚边的砖缝里，从迷彩服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红奖状。正是侯扁在施工组比武拿第一名赢来的那张，被他爹揉成了一团废纸，狠狠摔在电三轮的铁皮挡板上！
“哐！”
“你们学校那个姓王的老板在哪儿？让他出来！”
侯老五脖子上青筋暴起，冲着综合实验楼的方向扯开嗓子干嚎，“搞什么狗屁比武！发这五百块钱有屁用啊？够娶媳妇还是够盖房？我早就托他表舅在东莞电子厂找好位置了，流水线打螺丝，一个月保底四千五！今天晚上八点的绿皮火车，你们拿几百块钱勾着我娃不让走，耽误我娃进厂挣大钱，你们赔得起吗？！”
旁边几个家长立刻跟着帮腔。
“就是！读这破职校有啥出息？混三年出来还不是去工地上搬砖！”
“我刚才听我儿子打电话，说要在那什么机房里天天画图，连周末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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