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何念华从床上坐起来。苏晓侧躺着,呼吸很轻,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他看了她几秒,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凉地上。外套挂在椅背上,他摸黑穿上,摸到门把手,拧开,出去。
堂屋的灯没开。他站在黑暗里,摸到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凉了,茶涩。他把杯子放下,推开门。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月光照在枝丫上,地上有影子。他没看月亮,低着头走出院门。
实验室在研究院东区,走路十五分钟。戈壁滩上的夜风很大,他把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纸条,苏晓白天塞进去的,写着「小米粥在锅里,热了再喝」。他攥着纸条,没扔。
推开实验室的门,灯亮了。那台银白色的立柜立在实验台旁边,高一米八,比他高半个头。这是超光速通讯的原理样机,从北京运来的,黄世昌说「冰箱」。何念华绕着它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柜门,凉的。
他想起黄世昌下午说的话——「体积缩小到行李箱大小,重量二十公斤以下。你牵头。」
二十公斤。一米八变成六十厘米。冰箱变成行李箱。他打开柜门,里面的电路板和光纤盘成一团,散热风扇嗡嗡响。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图纸。
铅笔尖碰到纸面,停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三个月后。
第一版小型化样机摆在实验台上,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外壳是银白色的铝板,表面贴着散热鳍片。何念华按下电源开关,指示灯亮起绿色。量子纠缠光源开始工作,光纤将光子对分别送到发射端和接收端。钱致远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凉了没喝。
「开始测试。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
前两个小时,误码率曲线平稳,稳定在千分之一。何念华靠在椅背上,揉了一下眼睛。第三个小时,曲线上突然跳出一个尖峰,误码率跳到百分之三。何念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盯着那条曲线,希望它回落。它又跳了一次,百分之五。
「念华,怎么回事?」钱致远放下缸子。
何念华调出日志。「没有操作记录。电源电压稳定,温度稳定,光源工作正常。」他蹲下来检查光纤接头,拔出来,重插。误码率降回千分之一。他蹲在地上没起来,盯着屏幕。第四个小时,又一个尖峰,百分之六,持续了十几秒才恢复。他站起来,膝盖蹲麻了,扶着实验台缓了一下。
「间歇性故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