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完高育良的层层剖析,起初只窥得表层——丁义珍意在借崔向东一案,拿回项目,借机逼迫侯亮平上船,就是不知道丁义珍为什么那么看中侯亮平。
高育良:"同伟,你还是看得浅了。"
高育良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儒雅,听似闲谈,字字皆是通透人心的权谋洞见,像一把薄刃轻轻划过宣纸,不见锋芒,裂痕已深。
"丁义珍敢把这么烫手的线索交到我手里,又特意点名让侯亮平参与,绝非简单的借势报仇。他这一步棋,看似求人破局,实则自布万全之局。条条退路层层铺垫,进退有据、输赢不败,从头到尾,他都能全身而退。"
祁同伟闻言,连忙微微前倾身子,神色恭敬又凝重,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老师,学生只看清了打压田国富、借力逼侯亮平站队的表面,内里的深远布局,实在看不透,还请老师指点。"
高育良端起青瓷茶杯,指尖轻拨浮叶,动作从容端方,带着老牌学者官员特有的沉稳气度。袅袅茶雾升腾,模糊了眉眼,却衬得他眼底的算计愈发清明。他小啜一口,不急着放下,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一瞬,才轻置桌面。
"先说第一层,避私怨、守官声,借体制公器,报个人私仇。"
"崔向东身为林城市纪委书记,身居执纪岗位,却徇私派系、外泄机密,联手田国富截胡林城数年打磨的新能源产业项目,断了地方发展大局,也毁了他丁义珍的心血与政绩。这等吃里扒外的行径,换谁都不能忍。可官场行事,最讲名分、最忌私斗。"
高育良语气微沉,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丁义珍是林城地方主官,崔向东是上级空降的纪委干部,同属市级班子成员。若他亲自实名举报、主动发难,在外人看来,就是项目竞争失利后的挟私报复,是打压同级纪检干部、破坏班子内部团结。沙瑞金主政汉东,经过林城一事,现在要的就是安稳。最忌地方干部内耗、公私不分。届时不用核查崔向东的问题,首先被问责的,就是格局狭隘、私怨扰公的丁义珍。那么他的晋升前路,都会蒙上污点。"
他抬眼看向祁同伟,目光沉静,一语点破关键:
"可经由我省委层面统筹,省检、反贪局自上而下专项核查,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是依规执纪、全省反腐的公务行为,是组织主动发现问题、查处问题。丁义珍仅作为线索提供者,全程隐身、不沾半分私怨,干干净净了结恩怨,不落任何口实。从头到尾,他连崔向东的名字都不必主动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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