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脸上笑意没变,放下茶杯看了赵母一眼,还没等他开口,赵母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紧不慢,像是早就打好腹稿:"建邦这孩子打小就浑,没出息,不像你有文化、有本事,他就是个混生活的粗人,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有数,他就是那副德性,改也改不了多少。"
赵母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眼角微微垂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人母的酸楚:"可是他再浑、再没出息,对他这个家,对他弟弟妹妹、对他老婆孩子,那份心是真的。这些年他那个厂子起起伏伏,再难的时候也没短过家里人的吃穿用度。他供他弟弟上大学,给孩子们交学费,给家里买东西给我看病——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在撑着。"
她停了停,抬眼看了看丁义珍的脸色,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商量的口吻:"义珍,妈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他犯了浑,你给他个教训,应该的,妈不拦着。可你也知道,他那厂子要是真倒了,一家老小可就断了生计了。妈的意思呢……教训归教训,别真给他往绝路上逼。你要是气不过,让人多罚他几万块钱,让他停个十天半月长长记性,妈都没二话。就是别……别把他的路给堵死了,行不行?"
丁义珍听完,脸上始终挂着客气的笑,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温温和和的:"妈,您说得对。大哥那人,有时候做事分不清里外,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了,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惹什么祸呢。"
他说完这句,就住了口,没有往下接。
赵母等了两秒,见他没有下文,只好又补了一句:"那建邦那个厂子……你看能不能……"
丁义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话里一点缝隙都没留:"妈,现在不是我让不让他整改的问题。他那个厂子,消防不达标、环保设备没装全、用工手续不全,这些都是实际问题。执法部门查出来了,就不是我一句话能抹掉的事。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下面人也得按规矩办事,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赵母张了张嘴:"可是……"
"妈,"丁义珍打断她,语气依然客气,但态度明确,"您放心,他整改到位了,没人会为难他。该过的验收一定会过。但前提是——他得把该办的事办了,不能靠关系把事糊弄过去。要不然他那公司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担得起?谁会为他担这个责任?"
赵母沉默下来,手里的茶杯端着半天没动。她盯着茶几上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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