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终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先看了看赵建邦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转过头看了看赵毓婷哭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开口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口气:"毓婷啊……妈知道,这事归根到底是建邦的错。他那张嘴惹出来的祸,他该受的教训得受着,这个道理妈不糊涂。"
赵毓婷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妈,您明白就好……老丁那边也是逼急了,他的心血差点白费了,换了谁都得生气……"
赵母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指在薄毛毯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措辞。然后她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我说话你得听着"的长辈架势,但措辞格外谨慎:"可是毓婷啊……你再想想,你哥文不成武不就的,这些年一直靠着这个厂子糊口。他现在五十多的人了,真要是让厂子倒了,他以后怎么办?你侄子,侄女还在上学,你弟弟眼看着就要毕业,娶妻生子,哪里不要钱?一家老小指着这个吃饭……"
赵毓婷听出了她妈话里的转向,身子微微绷紧了,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警惕:"妈……您是让我跟老丁求情?"
赵母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拉过赵毓婷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赵母的手又干又瘦,掌心却暖烘烘的,拇指在赵毓婷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放得更加柔和了:"妈不是让你去求他。妈就是想着……你看,你哥他也认错了,他也知道这事是他不对了。你能不能……跟义珍好好说说,让他别赶尽杀绝?让他给你哥留条活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建邦再混账,他是你亲哥,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赵建邦在旁边听了这话,立刻顺杆爬,脸上的老实相挂得稳稳当当,声音放得又低又委屈,活脱脱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就是啊毓婷……哥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外头乱说话了,也不打老丁的旗号乱来了。你看能不能……跟老丁说一声,让我先把那批货交了?等交了货我一定老老实实整改,该补的手续一天不落全补上。"
赵毓婷把被赵母握着的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她抬起头看着赵母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赵建邦那副临时装出来的可怜相,声音有些发紧:"妈,您不知道老丁那个人,他说出去的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已经跟他求过了……跪都跪过了……他铁了心要让我哥长记性……"
赵母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心微微用了用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妈知道义珍这官越当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可你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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