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闪烁着激动光芒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我……我被感染了？”
她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如此……”
她苦笑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怪不得……怪不得我今天一整天，喉咙都这么难受，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原来，我也中招了……”
在这座隔离医院里，感染，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小护士太清楚这个病发作起来有多可怕了。
她看着床上的秦穆野，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她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等着她回去……
可是现在，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云苏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出声打断。
在这个炼狱里，恐惧和崩溃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等小护士稍微平复了一些，陆云苏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怕了？”
“我问你，既然知道自己被感染了，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陆云苏的话，很残忍，也很直白。
小护士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盯着陆云苏。
那一瞬间。
恐惧和绝望从她的眼底褪去。
“我不走！”
小护士咬着牙。
她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沙哑破裂，却掷地有声。
“我学医，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是为了今天！”
“外面的病人那么多，医生护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缺人，太缺人了！”
“我怎么可以现在倒下？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死在病床前！”
这番话，振聋发聩！
在这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逼仄病房里，久久回荡！
陆云苏愣住了。
她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甚至有些瘦弱的小护士。
看着她那双年轻的、坚定的、闪烁着大无畏光芒的眼睛。
这些人。
这些在这个年代，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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