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烤了一会儿火,不再发抖了。他靠在柱子上,目光越过火塘看着容沂舟。容沂舟坐在最远的角落里,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火光只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九,”端王开口了,声音因为刚才的哆嗦还有些发颤,“你跟父王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容沂舟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端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声音突然拔高了。“我问你话呢!”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驿丞大堂里回荡了一下,被雨声吞没了。容沂舟慢慢抬起头,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不是,”他说,“但我希望是。”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端王的脸色变了,嘴唇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墙壁上被烟熏黑的砖缝,不再开口了。
驿丞端了热姜汤进来,每人一碗。苏泠喝着姜汤,辣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看着窗外的雨幕,雨声密密匝匝的,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了,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间小小的驿站和火塘边这几个人。
那天晚上苏泠睡在驿站唯一一间客房里,床板很硬,被褥有股霉味,但她太累了,倒下就睡着了。半夜她醒了一次,听到隔壁大堂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住了大半。她听了一会儿,分辨出是容宴和容沂舟的声音。容宴说了一句什么,容沂舟回答了一句,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空被洗得很干净,蓝得发亮。路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天空和云彩,像是碎了一地的镜子。他们继续上路,骡车在泥泞的路上走得很慢,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坑里,需要容宴和赶车的少年一起推才能出来。
端王从早上起就不说话了。不是那种沉默的不说,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某种决心的不说。他坐在车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苏泠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恐惧和愤怒,现在变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容宴也注意到了。他让苏泠坐到车尾去,自己坐在端王旁边,那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刀刃朝外。端王看了一眼那把刀,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中午他们在一个镇子上停下来买补给。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头有一家包子铺。容宴让赶车的少年去买包子,自己留在车上看守端王。苏泠和容沂舟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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