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庙里确实有一位云游的吴大夫每年秋天来义诊。他医术极高，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赶过来找他看病。后来他去了别处云游，再没有回来过。算起来，他要是还在世，得九十多岁了。”
苏泠站在银杏树下，风吹过来，满树的叶子哗哗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去年那个老大夫就是在这里给她把的脉，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动作极轻极稳。他的脉枕是旧的，木箱是旧的，竹杖也是旧的。
他说夫人体内有陈年积郁，他说人死了活着的人总觉得欠了死人什么，他说身体是心神的屋子屋子漏了心神无处安放。
他开了方子，她吃了整整一年。
她的脉象确实好了，心口也不再闷了，晚上能睡着了，早上起来能觉得饿了。
这些事情都真的不能再真。可老和尚说他九十多岁了，三十年前就不在这里了。
她回过头看着大殿里的佛像。
佛像安安静静地坐在莲花座上，低眉垂目。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佛像面前打了个旋儿，散进了秋天的阳光里。
苏泠没有跟老和尚再多说什么。
她道了谢，在银杏树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家。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晚上她在堂屋里换水的时候，把那只粗瓷碗端起来，看着碗里新放进去的柿子叶在水面上慢慢地转，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托了个人来看我。”
烛火摇了摇，没有人回答。
她把碗放回原处，坐下来看着牌位上那几个字，觉得心里那个压了很多年的大石头松了一些。
松了那么一点点，但足够她喘气了。
从那以后她每年秋天都去那座庙里，不是为了再见到那个老大夫，就是去坐一坐，在银杏树下坐一坐，看看满树金黄的叶子，听听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觉得那棵树底下有她丢掉的一些东西，也有她捡回来的一些东西。
她说不太清楚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
日子继续往下过。
苏泠的气色一年比一年好，头发虽然还是白了不少，但人胖了一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的菜地扩大了，在后院又开了一块新地，种了豆角和黄瓜。
月季沿着院墙根长得蓬蓬勃勃，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那只粗瓷碗她始终没有收起来，也不让任何人碰，放在堂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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