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一听这话,手停在扣子上了,“找李琳谈什么?”
张主任把皮带扣好,头也没回,“你穿上衣服出来就知道了。”
他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一路响到客厅。陈然坐在床沿上愣了两秒,心里忽然有点发毛。张主任那个语气不对,平得很,平得跟平时吩咐她干活不一样。她赶紧把衣服套上,头发胡乱拢了两把,趿拉着拖鞋跟出去。
客厅里张主任已经坐在沙发正中间了,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翘着腿。李琳和林振国坐在对面,林振国手里还拎着刚从外头带回来的塑料袋,里头装着打包的饭盒,看见陈然出来,冲她点了下头。李琳坐在林振国旁边,脸色看着没什么异常,还笑了一下,“陈然你头发都翘着呢。”
陈然挨着沙发边坐下来,看了看张主任,又看了看李琳,“到底什么事啊?”
张主任没接她的话,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李琳,“陈然也出来了。李琳,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李琳脸上的笑收了收,“什么事?”
“你跟副厂长,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陈然愣了一下,扭头看李琳。李琳眉头皱起来,摇了下头,“没有啊。什么协议?”
“没有?”张主任盯着她,眼皮都不眨,“李琳,我既然开口问了,就是听到点风声。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李琳把手里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搁,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张主任,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跟副厂长能有什么协议?他就是找我谈过两回话,问我些厂里的事,别的什么都没有。”
“谈的什么?”
“就随便聊聊,问问车间情况,问问大家对厂里有什么意见。”李琳摊了摊手,“我一个小工人,他能跟我达成什么协议?”
张主任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那眼神陈然见过,审人的时候就这个样,不凶,但是压得人喘不上气。林振国在旁边坐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张主任,李琳真没跟我说过这事。她要是跟副厂长有什么,她能不告诉我吗?我们俩天天在一块,她手机都不避我。”
张主任瞥了林振国一眼,“你替她打包票?”
“我……”林振国噎了一下,“我不是打包票,我是说我知道她。她这人嘴直,藏不住事,真要有什么她能憋到现在?”
“嘴直的人最会装傻。”张主任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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