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靠在床头，听完赵亮的话，没急着开口。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搁在被面上，指头轻轻点了两下，才抬起头看着赵亮：“你让我写材料，写什么材料？”
赵亮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就把张主任让你干的事写清楚。他让你给李琳她爸妈打电话那事，他让你找王磊出货那事，还有他让你经手的那些钱。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写。副厂长说了，你写完了交上去，算你配合调查，房子可以继续住，工作的事也能商量。”
陈然看着他：“副厂长让你来的？”
“对。他让我给你带个话，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赵亮拿手在椅子扶手上拍了拍，“陈然，我跟你讲，识时务者为俊杰。张主任这回栽了，证据都在人家手里攥着，翻不了身。你跟着他一块沉下去，图什么？你肚子里孩子也没了，你总得替自己想想。”
门口李琳听见这话往前迈了一步，被林振国拽住了胳膊。李琳压着嗓子说了句“你松开”，林振国没松。
陈然看着赵亮，脸上没什么表情：“赵亮，张主任给我房子住、给我工作，这事不假。可他让我干的那些事，我自己也有份。我要是写了材料交上去，那不等于我自己把自己也告了？”
赵亮笑了一下：“副厂长说了，你那个不算。你是被张主任指使的，算从犯，写清楚了就不追究。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陈然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赵亮以为她动摇了，往前又凑了凑：“怎么样？你点个头，我回去跟副厂长说一声，这事就定下来了。”
陈然抬起头来：“你回去跟副厂长说，我不写。”
赵亮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写。”陈然把手收进被子里，声音不大可挺清楚，“赵亮你回去告诉他，我陈然是跟着张主任干了事，可我没贪过一分钱，也没害过人。他让我写材料，我没什么可写的。房子他要收就收，工作他要撤就撤。我不写。”
赵亮站起来，脸上那点笑没了：“陈然，你别给脸不要脸。副厂长给你台阶你不下，回头可别后悔。”
陈然没看他，把脸转向窗户那边。李琳这时候从门口走过来，站到赵亮跟前，拿手一指门外：“话说完了吧？说完你走吧。她刚掉了孩子，身子虚着呢，你别在这儿吵她。”
赵亮看了李琳一眼，又看了林振国一眼。林振国站在门口没动，可那架势明摆着不走不行。赵亮哼了一声，弯腰把搁在床头柜上的水果拎起来：“行。我走。陈然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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