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坐在餐桌旁,对着手札上的监视画面反复回看。
刚才的这场搏斗戏,阮星一共捕捉了七个机位的画面。
他从头到尾拉片拉了四遍,每一遍都会被同一个细节吸引。
雷蒙德的血从颈横动脉喷出来的时候,在墙壁上溅出的角度,太完美了。
偏左一度,会挡住雷蒙德挣扎的脸,偏右一度,血会糊掉陆让面无表情的侧脸。
李铮不得不感叹,专业的人就应该做专业的事。
阮星在这种高强度的搏杀下,下意识选的机位,都比他自己闷着头对焦几十遍要来得精彩。
他把手札合上,对着空气开口:“各单位注意,时间线跳转,第二场。”
李铮的声音不仅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甚至也传达到了整个环境中。
厨房里的血迹、地上散落的碎玻璃、雷蒙德摔在墙上时留下的血手印,在刹那间被抹除,一切恢复原状。
还是同一间厨房,只是墙上的电子钟,时间往前拨动了十二周。
十二周前,杰克·克劳福德赴宴。
雷蒙德身体上的创伤已经全部愈合了,但脑子里还保留着一种类似于坐完过山车之后的空虚感。
经过刚刚的殊死搏斗,他甚至开始理解那些极限运动员了。
为什么有人会从两万米的高空往下跳,为什么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把头塞进鳄鱼的嘴里。
因为这些行为,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人其实是一种非常不安分的动物。
当你的心理阈值是每天照常过完一天也凑合的时候,偶尔出门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坐一坐过山车,就会让你感受到一种“活着”的充盈感。
但如果你已经体验过更极限的运动,再回到平淡的日子里,反而会有一种空虚感。
“雷。”李铮的声音从虚空中传进雷蒙德的耳朵,“状态还好吗?”
“非常好。”雷蒙德活动了一下脖子,“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
“等陆哥备好菜,你可以先换装。”
雷蒙德低下头,看向手札的第二页,在他的剧本里,下一场应该穿的是一套安静的三件套深灰色西装。
化妆组为他重新补好了妆。
在镜头前,再深的肤色也需要高光和修容来撑起骨骼的轮廓。
李铮看着换好西装、做好妆造的雷蒙德,点点头,开始给他讲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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