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坦然地笑了笑:“大凶就大凶吧,也是情理之中。”
“你急什么!”陈瞎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老头子我话还没说完!”
他将一枚半两钱压在桌子的正中央,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困卦虽凶,但你看这爻辞,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陈瞎子眯起眼睛,“你这死局里,可藏着一线生机,然这生机,却不在活人身上,而在死人手里。”
“死人手里?”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犹如炸开了一道惊雷。
沧海无舟渡已身,大梦未醒故人来。
已死之人?
“您的意思是……”我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火,“我得再去一趟东瀛,去找那个贺茂沙罗?”
陈瞎子将龟壳和铜钱揣回怀里,高深地瞥了我一眼。
“算卦卜筮,看的是气数,断的是吉凶,哪有那么精准的,不可说,也说不准。”
“不过老头子我奉劝你一句……”
他用蒲扇指了指我。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中求活的局,就别再委屈自己,也别委屈了人家姑娘了。”
“不然真到了阎王爷来收人的那天,你让她以什么身份出席你的葬礼呢?一个没过门的红颜知己?还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伴?”
被陈瞎子这么一说,配合着他那台破收音机里传来的《白帝城》的悲腔,我的心更乱了。
抽了半包烟,直到脚下踩了一地的烟头。
我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压在了陈瞎子的粗瓷茶杯底下。
“陈先生,受教了,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卦金回头我再让胖子给你送来!”
陈瞎子挥了挥手,闭上眼睛慢悠悠地哼唱了起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哟……”
我转身朝着十八梯那条长长的石阶跑去。
到了老街口,路过一家金店,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射灯打在一排排首饰上,晃得人眼晕。
……
回到龙吟天玺,刷开听澜院的门,屋里静悄悄的。
慕颜换了一身居家服,正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摆了一圈我们这半年收集来的蛊术复本。
听到我走进门,她都没抬一下眼皮。
我也没出声,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挨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慕颜身子微微一僵,往旁边挪了半寸,目光依旧盯着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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