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海省府家属院,祁同伟拿着一把竹柄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剔除阳台上那盆君子兰的枯叶。
水壶里的水提前晾了一夜,浇在根部,湿润的泥土很快将清水吸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
梁璐端着两碗刚刚熬好的白粥从厨房走出来,雪白的米粒在碗中散开,配着一碟淋了香油的爽口榨菜丝。
「手洗了,吃饭。」
梁璐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
祁同伟放下剪刀,在水槽边冲净手,走到餐桌前。
「这榨菜,刀工不错。」
「早市口那个老阿婆自己腌的,脆。」
梁璐将一小碟水煮花生推到他面前,抬眼看了看他略带疲色的脸。
「远洋集团那条鱼,还没出水?」
她的话,总能精准地落在点上。
「在熬鹰。」
祁同伟喝了口粥,温度恰到好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火候要是催得太急,鹰就死在架子上了。远洋那个财务总监嘴硬得很,侯亮平索性晾着他,不审不问,好吃好喝供着。」
「可外头那位林老板,怕是熬不住了。」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跨海大桥的工程被大路集团接盘,远洋集团前期那几十亿的垫资,一分钱都拿不回来。银行那边,我又让人锁死了他的信贷通道。他手里的现金流,撑不过下周。」
梁璐剥开一个光洁的白煮蛋,放进他碗里。
「陈安邦不拉他一把?」
「陈安邦自己都快被架在火上烤了。」
祁同伟条理清晰地剖析着局势。
「东海的沈严书记要退了,他正盯着省委书记的位子,往京城跑关系都来不及,怎麽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沾林兆华这一身的腥?」
「官场上的人,一旦到了争位子的最后关头,以前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切割起来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汉东省。
高育良的二号楼书房内,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如约响起。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万历十五年》,拿起听筒。
「育良。」
电话那头,祁胜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直入正题。
「部长。」
高育良靠在藤椅背上,两个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在掌心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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