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审计厅,第二核查组专案室。
白炽灯光打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上,几名审计专员手持铅笔,在一张张发票丶走帐回单上进行交叉比对。
主审将一份十一亿基建补贴的汇总台帐单抽出来。
视线落在最下方的批核栏。
陈锋的签字连着盖了五份,每一份的拨付理由都是「特事特办,加快陆港孵化」。
没有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没有前置的工程资质审核。
「证据链闭环了。」主审摘下老花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球,把这份带有签字的台帐复印件装订成册。
「钱进空壳,字是一把手签的。把这套底稿整理好,准备移交省纪委。」
这套程序走完,陈锋的政治生命已进入读秒倒计时。
省政府办公大楼,代省长办公室。
暖风机持续低频运转,室内的空气干得发烫。
陈锋坐在客座沙发上,领带被扯得变了形。
他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水面却因为手腕的轻颤而不停晃动。
「郭省长,审计厅那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我的底档封存了。」陈锋嗓音沙哑,透着走投无路的急切。
「那十一亿的单子全是我签的字。现在他们咬死这是违规拨付,要把案子往利益输送上定性。这雷我一个人顶不住。」
郭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他不能看着陈锋倒下。
陈锋是白云陆港这盘大棋的执棋人,陈锋一倒,等同于向全省宣布,省府主推的内陆枢纽战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东海的宏观路线权,将彻底易主。
「改革试点,总要交点学费。过程中的损耗,不能用常规的教条去套。」郭正明拿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给事情定调。
坐在侧面的新任副省长沈廷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习惯用资本的眼光去解构行政的死局。
「这十一亿,名义上是基建预付款。」沈廷修放下咖啡杯,语调平正,「现在钱转出去了,审计查的是『流失』。但如果这笔钱在财务属性上不是支出,而是投资呢?」
陈锋没听懂,直愣愣地看着他。
「债转股。」沈廷修吐出三个字。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过一张白纸,拔出钢笔画了个简图。
「这几家拿了补贴的仓储公司,名义上是承接白云的工程。管委会出个补充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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