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弃在宛婠身边赖了整整一个下午。
先是靠着她的肩,后来又嫌石凳太硬,干脆整个人往宛婠腿上一倒,枕着她的膝,仰着脸跟她说话。
宛婠推了两回没推动,也就由他去了。
日头从梅树枝叶间一寸寸挪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弃闭着眼,偶尔睁开一条缝,看师尊低头看他时垂下的睫毛和微抿的唇角,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师尊。”他忽然开口。
“嗯?”
“弟子以后每日都来。”
宛婠低头看他,少年枕在她膝上,墨发散了一石凳,面容清俊而餍足,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你如今是亲传,每日来请安本来就是规矩。”她道。
“弟子说的是,像今日这样。”裴弃抬起手,指尖够到宛婠垂在膝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上,又松开,“没有别人,只有师尊和弟子。”
裴弃没有说的是,如果可以,像昨晚那样那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不是师尊被下药的情况,而是他和师尊你情我愿的那种。
但裴弃到底没说出口。
宛婠没接话,只是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
裴弃看着师尊微红的耳尖,笑了一声,也不再逼,他今天够得寸进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梅叶,朝师尊婠拱了拱手。
“弟子先回了。师尊早些歇息,明早弟子送灵米粥来。”
“知道了。”宛婠摆摆手。
裴弃转身往偏院走,脚步轻快,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师尊方才低头看他时那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师尊嘴上不认,可她没推开他。
一下午都没推开。
裴弃越想越觉得心里甜得发胀,连带着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他推开偏院的门,嘴角还挂着笑。
然后那笑就僵在了脸上。
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长袍,衣料上以银线绣着暗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随意地坐在那处,周身便自然而然地压着一层无形的威势,像一把入了鞘的凶刃,叫人喘不上气。
最让裴弃瞳孔紧缩的,是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更成熟,轮廓更深,眉眼间少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一股冷厉的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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