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记录数据。
江如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金属墙,右手按在胸口。
缺角的眼镜在昏暗灯光里反着一层浑浊的光。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但胸口下面的手指每隔几秒会微微收紧一下。
在听心跳。
不是江巡的。
是更远的那一道。
跳两下,停三秒,再跳一下。
还在。
江莫离也没睡。她坐在江巡左边,左手搭在膝盖上的子母剪上,右腿伸直,布条下灰黑色纹路在安静蠕动。她的眼睛半睁着,虎牙咬着下唇内侧那个已经结了第六次痂的伤口,视线一直钉在角落入口的方向。
两个临时打手蹲在外面,偶尔传来一声低咳。
二级黑市的嘈杂声没停过。金属敲击,叫骂,某个地方有人在用粗糙的器具锯什么东西,发出让牙根发酸的尖锐噪音。
江巡靠着承重柱,闭着眼。
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点,但没有睡着。
右耳后那枚十字星伤疤的温度已经完全退了,跟周围的皮肤一样凉。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热从来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是真的。
穿越以来第一次。
他没有再去摸它。
夜很长。废土的夜没有尽头的意思,头顶几十层金属结构挡死了所有天光,分辨白天和黑夜的唯一方式是挂在墙上的灯串,有人会在"早上"把它们拧亮一点。
灯串亮起来的时候,大姐回来了。
她的脚步声很好认。又轻又稳,频率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江莫离第一个睁眼。
江如是第二个。
江巡最后。
大姐从通道口走进来,兜帽压得很低,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不是灰色平板那种粗糙的压铸件。这块要精细得多,边缘有打磨过的圆弧,正面刻着一串废土文字和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符号,像是某种通行标记。
大姐把金属片拍在地上。
"黑牌。"
她蹲下来,声音很低。
"从二级黑市往下的第一层,灰色平板能买到路。第二层,白色平板能打通关节。第三层。"
她用指甲敲了敲地上的黑色金属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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