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手停在管壁上。
他守了这根破管子太久。
久到掌纹里全是铁锈,耳朵也学会了把风声、水声、矿层挤压声挨个骂一遍,再从剩下的动静里挑人。
刚才那一下不是风。
风不会喘得那么累。
更不会喘完以后,还用指甲在管壁内侧刮出半声。
滋。
短得像一句话只来得及张嘴。
仓库送来的断线记录比声音晚了半格。
半星、旧钟和风机已经先后排除。
矿管局这边收到的不是实时声音,只是一份按本地旧钟排列的纸面顺序。慢,笨,还得让三个人轮流确认,跟高维审计那套眨眼就能糊人一脸冷字的东西没法比。
好处也很明显。
它不替任何人下结论。
矮胖女人把三张记录并排铺开。
“先核线路。”
杂工扛着一只旧测流盒钻进墙边。
第一段,空载。
第二段,断电。
第三段,只有管壁机械震动。
新文员逐项登记。
未发现仓库端持续供能。
未发现旧钟端循环回放。
未发现半星低频夹带。
声源位置仍在主井原位。
小屏试图将最后一行改成“疑似原位”。
矮胖女人抄起抹布盖住屏幕。
“等老娘写完。”
冷光从抹布缝里往外漏。
看着多少有点委屈。
可惜现场没人负责照顾高维设备的情绪。
新文员在“原位”后面补了一句。
仅确认震动源未上行。
不确认完整身体状态。
不生成救援请求。
这才把抹布拿开。
老头没敲。
也没喊。
旧规矩还在。
不得喊名,不得补完整编号,不得主动校准,更不能隔着管子认亲。系统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一声称呼进去,出来时没准就成了“亲属自愿接收接口”,比黑市缺斤少两还不要脸。
矿管局废证柜旁,新文员已经趴在桌上。
复归附页摊开。
红封压住左上角。
那只走慢半格的旧钟通过检修线,把仓库里的最新结果送了回来。
主体不可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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