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昌从床上撑起身子,盯着周家两口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李淑芬吓得嘴皮子哆嗦,头不停晃。
周国安的脸瞬间白了一层,也跟着发懵摇头。
「告诉你们。」
孙德昌抬手指着自己的左胸,声音压得极沉。
「我这颗心脏,去年底开始就不对付。闷痛,喘不上气,走两步路就得停。」
「协和去过了,宣武也住过了,片子拍了一大摞,药吃了一把又一把。人家大夫都跟我交了底,说我这情况复杂,保守治疗就是等死,想活命,得做搭桥手术。」
「可这搭桥手术,全北京都没几个人敢做。」
「我在这儿,排了三天的队。」
周国安重重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快冒烟了。
「排,排什么队?」
「排你们嘴里那个骗子的号。」
李淑芬的耳朵里一阵嗡鸣,两条腿瞬间软成面条,身子一歪,差点从摺叠椅上滑到地上。
「我省城不去,京城不去,死皮赖脸就在这儿等着她。」
孙德昌的声音又重了一截。
「因为全中国做这个手术最好的,就是叶蓁医生。」
「你们跟我说她是骗子?你们跟我说她草菅人命?」
「你们连人家什么来头都摸不清,就敢跑到这儿长篇大论信口雌黄,你们的脸呢?」
李淑芬的脸,这回是彻彻底底白透了。
嘴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剩,两只手扒在膝盖上,指甲尖直往肉里掐。
周国安骇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上摺叠椅靠背,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局,局长,我们,我们真不知道啊。」
周国安的声音乾涩得像在嚼沙子,舌头在嘴里直打结。
「不知道?」
孙德昌冷笑一声,眼神剜着他。
「不知道就敢上下嘴唇一碰乱泼脏水?你儿子能跟着叶蓁大夫学真本事,那是你们老周家八辈子修来的高香。你还敢嫌人家是黄毛丫头?」
话刚说到这儿,孙德昌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咣当一声脆响。
秘书手里的暖壶重重磕在桌上,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手托住局长的后背,一手去抓床头柜上的小药瓶。
「局长。您千万别激动,药,药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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