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转过身,面对台下。
「威廉·奥斯勒,现代临床医学之父。」
她的声音经过话筒扩散出去,传到了二楼看台最后一排靠墙站着的学生耳朵里。
「他说过一句话,我认为是每一个医学生入学第一天就该刻在骨头里的。」
她顿了一拍,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Thepracticeofmedicineisanart,notatrade;acalling,notabusiness;acallinginwhichyourheartwillbeexercisedequallywithyourhead.」
英文从她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发音乾净利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前排几个英语底子好的学生已经在飞速翻译了,笔尖戳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小团。
叶蓁没有等他们。
她用中文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医学实践是艺术,不是交易。」
「是使命,不是行业。」
「在这个使命中,你的心与你的脑同等重要。」
最后半句话落下去,礼堂里的议论声全没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汇在一起,密得像春蚕啃桑叶。
叶蓁没有停。
「奥斯勒有一个习惯,他要求自己的学生每天花至少十五分钟坐在病人床边。」
她抬起头,目光从前排慢慢扫到后排。
「不是查体,不是问诊,不是开药方。」
「就是坐着,听病人说话,和病人聊天。」
叶蓁往前走了一步,离讲台边缘更近了些。
「一百年前的医生就知道一个道理。」
她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病人不只是一具需要修理的机器。」
「他是一个人。」
「一个害怕的,痛苦的,需要被看见的人。」
前排角落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上周在妇科门诊见习时,一个从乡下来的产妇疼得满头汗,一个劲地喊着「大夫救我」,可整个走廊里的人都在忙,没人停下来握一握她的手。
叶蓁给了台下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名字。
Albe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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