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蹲下身看了看那些标记物的排列。
石子、碎瓦和石块的分布并不是均匀的，有的区域密集，有的区域稀疏，像是画图的人在不同时段走过了不同的路线长度和密度。
“你这一个多月走过了很大的范围。”
“很大吧？但我自己走着的时候不觉得，走的时候只是一段一段的路，摆出来一看才知道串了这么大一圈。
“那人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块扁平的白石放在圆形图案的中心位置，“这是我现在的位置，我画完之后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转圈，走了那么多路，跟起点的距离没有多远。”
林星蹲在图案边看了看那块中心的白石。
“那你打算下一步往哪走？“
“不知道，我还在想。”
那人把布袋的口子扎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泥灰，“你呢？你看起来像是走了更远的路的人，你走过的地方比我多吧？“
“应该多一些。”
“那你有没有画过地图？“
“没有，一直走，没有画过。”
那人想了想，重新蹲下，把圆形图案边缘的一块小石子往南面移了一寸。
“我觉得你走的路应该是一条直的线，因为你看你的样子，每一步落地的方向都很稳，像是从来没有犹豫过要往哪个方向转。
“他挪完石子之后站起身来，朝林星笑了一下，“我画的这个图还缺最后一块标记，我一直在想应该放什么，你来了，我想到了，你从这个位置走过去的时候，你的脚印就是我这张图最后的一块标记，你走过去之后我再看一眼地面，我就知道这一个月画的东西该收尾了。”
林星在图案旁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过了那个圆形区域的边缘，朝着南面继续走去。
身后的草地上，那个人正蹲在自己画的图案边缘，用一根细木棍沿着他刚刚踩过的草皮轻轻描了一道浅痕，像是在确认着某道新添加的线条已经自然地融入了整幅图案的肌理中。
林星没有回头，只是持续地走着，脚下的草地在前方的日光中稳定地铺展着，每一步都在草皮上压出一道正在缓慢回弹的印痕，像是一段正在被持续书写的草稿正在被脚下的行动一页一页地翻过，又被身后的日光和风逐页地抚平收回。
他走过了那片草地之后，地面开始微微起伏，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土丘，土丘上长着成片的野豌豆，紫色的碎花在风中摇曳着，像是整片低丘都被一层细碎的花色覆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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