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率大军北出居庸关,进入妫州,妫水潺潺东流,冲积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绿野。
妫州城傍水而立,依山带川,山势环抱、草场肥美,放眼望去遍地青茵,牛羊漫坡、牧马如云。
此地地势开阔平坦,无险可扼、易攻难守,却偏偏是北疆至关重要的枢纽重镇。
以妫州主城为核心,辐射儒州、新州、武州三座关外军事要塞,三镇环伺、互为犄角,最远相距不过百里,燕地铁骑半日便可驰援合围。
这里更是燕国关内第一大皇家马场,遍地良驹、水草丰茂,大燕精锐关宁铁骑的战马,大半繁育于此。
只是这片沃土,十数年以来皆是兵家拉锯之地。
燕、晋、辽三方反复交战、轮番占据,战火岁岁焚城。
最初定居于此的汉人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残存者尽数南迁幽州,再也不愿北归。
时至今日,妫州城内九成住民皆是杂胡部落、边地流民、降附部族,胡风盛行、言语驳杂。
唯独守城官吏、驻防兵卒,多是燕地汉家子弟,以汉治胡、以军镇边,牢牢替燕国锁死这处关外咽喉。
温秀一身常服,凭栏立于巍峨城楼之上,长风猎猎掀动衣摆。
他俯瞰脚下无垠草场、遍野牛羊、蜿蜒妫水,远眺连绵群山、百里疆土,眼底漫着远超年龄的深沉与格局。
身侧,年仅十二岁的庶长温承安身姿挺拔、眉眼清秀,小小年纪已有沉稳仪态,静静陪父瞭望山河。
良久,温秀缓缓开口,轻声问道:
“承安,你可知为父为何此番出征,特意将你带在身边?”
温承安微微垂首,恭恭敬敬拱手:“孩儿愚钝,还请父王明示。”
温秀抬手指遍脚下山河,语气郑重肃穆,字字厚重:
“为父要你亲眼记住这片山河。”
“妫州沃土、马场要塞、三镇拱卫,皆是我燕国铁血打下来的基业,寸土寸疆,绝不容外人染指。”
他指尖一转,遥遥指向西方云州方向,目光幽深:
“今日云州属晋,但来日,这片河东之地,尽归我大燕版图。”
少年听得心神震荡,胸中少年热血骤然翻涌,当即重重拱手,声音清亮坚定:
“孩儿谨记父王教诲!此生必守燕土,寸土不让!”
温秀看着儿子少年英气、赤诚纯粹的模样,心中颇为满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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