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丘水畔,
腊月初的风已经冷得刺骨。
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凌,白日里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岸边。
温秀站在河堤上,望着对岸晋军营帐中飘起的炊烟,心里默默盘算着时日。
再过三五日,河面便能彻底封冻。
届时两万铁骑踏冰而过,李嗣源那老东西想跑都来不及。
他转身回帐,正要召集众将议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牙兵来报:
“报,侯爷,河东昭讨使王烈,说有万分火急之事,求见!”
温秀闻言一愣。
王烈?
他应当守在燕王身边才对,此刻来此……他心中陡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帐中众将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面面相觑。
“速速请王将军入帐!”温秀抬声道,随即又改口,“不……本帅要亲自去迎。”
他大步走出帐外,穿过营中泥泞的通道,来到营门口。
营门外,雪花飘落,落在一支仅剩残魂的哀兵身上。
不过三四十人,个个瘦骨如柴,衣衫褴褛、甲胄残破,身上沾满血污与泥泞。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正是王烈。他满脸疲惫,胡茬杂乱,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神中却燃着一团火……那是悲愤、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的火。
“这……”
温秀脚步一顿。
他认识王烈多年,此人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的王烈,怎么像死了一样?
“温侯。”
王烈开口,用悲愤的声音质问,“你为何与李嗣源在此对峙如此之久?”
温秀一怔。
“五个月了。”王烈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吾王在幽州苦守五个月,箭尽粮绝,城中百姓十不存一。你在做什么?你在这里与李嗣源隔河相望时,可知整个幽州数万百姓日夜期盼着你啊,他们死之前都念着你温侯的名字呀……”
“王将军……”温秀欲言又止。
“你心里还有吾王吗?!”
这一声质问,在寒风中传出很远。
营门口的士卒们纷纷低头,不敢看。温秀身后几名将领面色微变,有人想上前,被温秀抬手拦住。
温秀沉默了片刻,他心里虽有些心虚,但还是想说的点什么:
“王将军,本侯何尝不想渡河?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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