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李嗣源策马立于一处废弃的村落前,久久无言。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却再无人烟。几间茅屋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余烟袅袅,像是这片土地最后一声叹息。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废墟间,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
随行亲兵想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他独自走进村落,推开一扇半掩的柴门。堂屋里,灶台冷寂,墙上还贴着褪色的福字。
地上散落着几件带不走的粗瓷碗碟,一只破旧的布鞋歪倒在门槛边,鞋底磨穿了洞。
主人走得很匆忙。
李嗣源弯腰捡起那只鞋,攥在手里,沉默半晌。
身后,副将李从珂策马追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义父,已查清。方圆三十里,二十三村,人畜俱尽。经询问老者得知,百姓要么渡海去了辽东,要么东进蓟州。临走时……带不走的东西、屋舍,很多都是百姓自己放火烧了。”
自己放火烧了??
李嗣源将那只鞋轻轻放回原处,直起身来。晚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无家可归的魂魄。
“从珂。”他开口。
“儿在。”
“你随我征战多年,可知为将者最怕什么?”
李从珂一怔,抬头望他。
李嗣源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田野上,缓缓说道:
“不怕敌强,不怕城坚,不怕粮尽,不怕援绝。怕的是……你打了胜仗,却发现无人在乎。”
他转身,望向蓟州的方向,那里似炊烟袅袅,人声可闻。
不过百里之隔,一边是人间,一边是鬼域。
“晋军破城无数,何曾见过百姓自焚家园、宁可渡海也不留下?”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温秀给牛,燕王减膳,百姓便认他们是主,认可燕国是他们的国,我们纵有十万铁骑,夺下的也不过是空城、荒田、焦土。”
李从珂欲言又止。
李嗣源抬手制止他,继续道:“昔年太宗皇帝平定天下,每下一城,必先安民,开仓赈济,抚恤孤寡。故王师所至,百姓箪食壶浆。今我晋军两入幽州……”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那些哭喊、那些火光、那些跪在路旁哀求的百姓……他不是没看见过,只是选择了不看。
“失人心者失天下。”
他低声说,像是自语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