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地界!
温秀举大军压境而来,黑甲如墨、旌旗连云,最前方那面镶金黑底的温字王旗迎风猎猎,锋芒压得天地俱静。
此刻扼守河阳渡口浮桥要道的,正是河阳节度使谢彦章,亲领三万河阳军列阵拦路。
三万邺军层层排布,其步卒居多,骑兵寥寥无几,与燕军铺天盖地的铁骑洪流相比,宛若萤火对皓月。
只因魏州浮桥,魏王因离核心太近不让用,卫州浮桥又被邺军拆毁。
此河阳浮桥便成了燕军主力横渡黄河、直插开封腹地的重要通道。
此地不破,燕军难越黄河;此地若破,河南门户洞开。
谢彦章立在高岗将台之上,一身银甲,手握令旗,目光沉沉望向对面平原。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黑色骑军铺展原野,马首如林、铁骑如云,万马静立,连嘶鸣都极少。
他征战半生、历经百战,见过藩镇锐卒、见过禁军精锐、见过北疆戍卒,却从未见过万人规模的整建制铁骑大军。
北境燕骑,冠绝天下、今日亲见,方知何为北境边军铁骑。
谢彦章眉心死死拧起,心头沉重如压巨石。
他深知燕骑最恐怖的便是高速机动、冲阵破防、迂回包抄。
为克制铁骑冲锋,谢彦章早有定策,沉声传令:“全军结圆盾阵!千人一阵,棋格排布!留中空廊道!”
军令层层传下。
三万河阳步卒瞬息变动阵型,一个个规整无比的千人盾牌圆阵落地排布,如同棋盘落子、整肃如尺。
这是谢彦章最近研究出、专门克制骑兵的新式战法:
骑兵冲阵,见盾墙严密、无路可破,战马本能惧阻,必会慌不择路,顺着阵间空道冲入中空腹地。
一旦入阵,马速尽失、冲锋之势破碎。
随后四方盾阵合围收缩,长枪攒刺、刀斧齐落,困杀阵中骑卒,绞碎来犯铁骑。
战术完美、滴水不漏。
谢彦章目视己军严整盾阵,稍稍定心,只待燕骑来冲。
可下一秒,对面燕军的举动,让他瞬间心头生疑、满头雾水。
只见燕军阵前,五百轻骑缓缓出列。
五百一列,三列梯队、层层排布,马蹄缓步、徐徐推进,像闲庭散步一般,不紧不慢朝着邺军盾阵压来。
轻骑之后,燕国重甲牙兵、黑水奉军部族步兵稳步踏前,甲叶摩擦声声沉钝、步步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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