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刚过零点,深冬的岭南寒夜湿冷刺骨,海风穿荡整片东方重工厂区。
尖锐的风啸贴着水泥厂房顶、老旧红砖围墙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无数细针穿透棉衣,扎进皮肉里。
整片厂区亮着几盏昏暗摇晃的老式水银路灯,灯罩蒙着厚厚的灰尘,昏黄光晕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空旷的厂区主干道。
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老式红砖仓库的铁皮大门冻得冰凉僵硬,风吹过仓库缝隙,发出持续、凄厉的哨声。
天太冷,入夜后更是寒气逼人。
按照厂里冬季夜班制度,厂区安保分区值守、轮岗巡逻。
正门门卫室固定两名保卫值班,穿着统一的藏蓝色老式劳保棉服、戴护耳雷锋帽,屋内生着铁皮煤炉,炉口窜着微弱火星,搁着搪瓷茶缸与半盒大前门香烟。
寒风拍得窗户哐哐作响,霜气糊住木框玻璃窗,外头风声嘈杂轰鸣,彻底盖住了仓库方向所有细微动静。
厂区其余片区同样布有人手:西侧车间区有定点岗哨,厂区外围有两名徒步巡逻的保卫,踩着解放胶鞋、拎着铁皮手电筒,按规定绕场巡查。
可今夜风实在太烈、温度实在太低,所有人都本能地缩着身子。
巡逻脚步匆匆,岗哨人员也大多倚靠避风墙角、值守小屋取暖,无人会特意驻足偏僻的物资仓库区。
漫天风声、刺骨严寒、昏暗夜色,三重遮蔽之下,整片厂区没有任何人提前察觉一丝异常。
偏僻的成品仓库阴影里,早已被人提前布下杀机。
有人趁着深夜风大隐蔽潜入,在仓库木门、堆叠的纸箱物资、木质货架底座,尽数泼洒了烈性汽油。
刺鼻的油气原本极易辨识,偏偏今夜狂风肆虐,浓烈味道刚一弥散。
就被呼啸寒风瞬间吹散、稀释,隐入茫茫夜色,无迹可寻。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黑暗里一点火星倏然亮起。
没有征兆,没有缓冲,没有循序渐进的起火过程。
火星触到浸透汽油的物料的刹那——
轰然一声闷炸!
滔天火光猛地拔地而起,赤红火浪硬生生撕裂漆黑的冬夜!
汽油爆燃的威力凶猛至极,整面仓库墙体瞬间被火蟒吞裹,滚烫火舌顺着货架、纸箱、木质梁柱疯狂窜攀。
恰逢狂风正烈,尖锐风啸化作最狂暴的助燃之势,风借火势横冲直撞,火借风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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