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沟底居然空了。
之前层层叠叠都是尸体,现在全空了,还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空,连一具骨架都没留下,一根骨头都没留下,甚至一滴血迹都没留下……
昨天那些摞在一起的鹿、野猪、山羊、兔子、豹子,通通消失了,就像有人在一夜之间把整条沟底翻了一遍,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了。
只有沟底正中央的那口八角古井还在,但井沿上那个穿着大红嫁衣没有五官的女人不见了。
井口空荡荡的,似乎从未来过人。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灌满了整条土沟。
昨天那种阴森森的寒气散去大半,沟壁上的苔藓在阳光里泛着鲜绿色,空气里那层腐腥味也淡了不少,只剩下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整条沟看起来就像秦岭山里任何一条普通的山沟,安静潮湿,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祥和。
我蹲在石头边沿,死死盯着那条空荡荡的沟底,感觉后背上的汗在晨风里凉了一截,心里也不由得嘀咕起来:我昨天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那些尸体,那口井,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她的笑声,她那句“还差一个!”
难道是我在那种环境下产生了幻觉?
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陈临渊从后面走过来,停在了我的身边,他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瞥了一眼沟底,然后偏过头来,看向了我:“任何时候,都不要质疑自己。”
他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没有多大,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我:“你昨夜看到的不是幻觉,应该都是真的。”
“下去看看!”
七杀发话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顺着坡往下走。
坡上长着一大堆紫红色的落新妇,花穗贴着岩壁排列着,然而就在我们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它们忽然窸窸窣窣的动了。
所有的花穗从垂着的姿态慢慢抬起,花盘转过来,朝着我们四个人的方向偏了半寸。
如果只是一丛两丛,倒也没什么,可整片沟壁上的落新妇都在转,几十串花穗同时朝我们这边偏过来,紫红色的花盘宛如无数只眯着的鬼眼。
那一刻,我感觉这些落新妇就像向日葵一样,而我们就是太阳,它们齐刷刷得转向了我们。
赖大蓉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花。
王全林疑惑的掐算着手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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