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的第七天,夜。
吉县体校的训练场和宿舍楼都沉睡在黑暗里,只有几盏守夜的路灯在角落投下孤零零的光晕。白日里汗水和呐喊的气息仿佛也被寒夜冻结,四下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单杠架时细微的呜咽。
只有那排用作仓库的平房尽头,一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苍天赐盘膝坐在那间由储物室改造的狭小空间里。一张旧木桌,一盏台灯,便是这方天地的全部。他的左手边,几本摊开的中学课本与竞赛习题集边缘已微微卷起;右手边墙角,却随意倚靠着一副磨破了边缘的拳套和缠得整齐的绑手带。空气里,淡淡的旧纸张气味与隐约的汗味丶铁锈味以及驱蚊草燃烧后残留的辛辣气息交织在一起——这是独属于他的丶「学堂」与「校场」在这斗室中并置的奇特气味。他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没有翻书,也没有演算。
桌上,台灯的光晕将他端坐的身影投在墙面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在夜色中呼吸。
他已经这样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不是在练功,也不是在冥想。只是……在「看」。
看光。
看那圈稳定的丶带着旧灯罩特有暖色调的光晕,如何笼罩着桌面的书本丶靛蓝色的银针布囊丶母亲缝制的笔袋;看光晕之外,阴影如何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和动作而缓慢变化;看更远处的黑暗,如何沉默而坚定地存在着,既不被这有限的光完全穿透,也不将这光吞噬。
七天了。
自那场诬陷风波平息,已过去七天。这七天里,他每天依旧在中学和体校之间往返,像一根绷紧的弦,串联起两个世界丶两种截然不同的重量。
在少年班,他学会了更简洁地拒绝——不是冷漠,而是清晰。当有同学带着明显可以自己查阅资料解决的问题找来时,他会微笑着指向教室后面的图书角:「那道题《精编习题集》第35页有类似例题,解法很详细。你先看看,如果还有不懂,我们下课再讨论。」
在体校,他学会了更谨慎地「出手」——不是退缩,而是敬畏。当有学员在训练中扭伤找过来时,他会第一时间请值班教练处理,自己只在一旁用最简单的语言指导伤者保持稳定,等待专业救治。
他看见了张浩夹在作业本里歪歪扭扭的「对不起」,看见了赵小虎眼中冰层下更深的暗流,看见了王耀武近乎绝望的沉默,也看见了郑涛那柄收入鞘中丶寒意更甚的「剑」。
还有林若曦。自那天她外公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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