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
“不走。”
“答应我。”
“我答应你。”
沈砚清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
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而平稳,握紧的手指也慢慢地松了一些,但始终没有松开,保持着那种十指交握的姿势。
顾远清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沈砚清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有动,他甚至不敢动,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惊醒怀里的人,怕这场来之不易的安宁会像泡沫一样碎裂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因为他不敢想,如果他晚到了五分钟,哪怕只是五分钟……
那个画面狠狠烙在他的脑海里,怎么眨眼都消不掉。
沈崇山压着沈砚清的样子,沈砚清挣扎的样子,沈砚清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的样子,那把水果刀,那些血……
如果。
如果。
如果。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
顾远清闭上了眼睛,可黑暗并不能阻挡那些画面。
它们在黑暗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更加锋利,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猛兽,在他的意识里横冲直撞,撕咬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砚清的那个下午。
很小的一张脸,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得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种不知名的小白花,鼻梁很挺,鼻尖微微上翘,像一个精致的、被人精心雕琢过的弧度。
沈砚清。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三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滚来滚去。
养父母去世后,他无数次在想,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过得好吗?
他接近沈砚清,一开始根本不是什么赎罪,不是什么职责,不是什么良知,他接近沈砚清,是因为好奇,一种阴暗的、扭曲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好奇。
他想知道,那个顶替了他位置的人,是什么样的。
可是后来,当他看见沈砚清望向他时,盛满信任的双眼。
他被一个人如此深刻地信任着,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得他几乎承担不起。
从那天起,他心里那些黑暗的计划开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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