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暂居。
新生的桃木身躯虽然栩栩如生,内蕴生机,但对宋鹤眠而言,操控起来仍像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沉重铠甲。
清晨,林间空地上,露珠还未完全散去。
“啊呀!”
宋鹤眠低呼一声,试图迈步,却因腿部动作不协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微凉却稳固的怀抱。
墨白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在他失衡的瞬间便已伸手将他揽住。
“不急,”
墨白的声音低沉,带着耐心,“这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我们慢慢来。”
宋鹤眠靠在他怀里,脸颊微红,有些赧然。
“我太没用了,连路都走不好。”
这具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意念与动作之间总隔着无形的滞涩。
尤其是需要精细操控或是表达强烈情感时,更是力不从心。
墨白扶他站稳,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引导着他。
“感受你的身体,就像感受一棵树的生长,不急不躁。抬脚,对,慢慢落下……”
他的指导细致入微,宋鹤眠依言而行,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缓慢行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略显僵硬的步伐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走了几步,宋鹤眠尝试着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想表达感谢。
但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有些生硬,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模仿,缺乏了灵魂深处自然流露的温度。
墨白看着这“完美”却失真的笑容,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痛楚。
他知道,这是因为缺失了主管情感与记忆的“雀阴魄”,使得这具躯壳无法完美承载和表达真实的情绪。
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宋鹤眠的唇角,低声道: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宋鹤眠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刻意扬起的嘴角缓缓放松下来,恢复了平和的线条。
他望着墨白,轻声问:“夫君,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他之前叫墨白夫人,可墨白却说他以前都是唤的夫君。
宋鹤眠只好改口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将他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
“你以前……很爱笑,像冬天里的太阳,能融化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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