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沈崇山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第466章父与子11
沈砚清在医院住了很久,久到他开始记不清窗外那棵梧桐树最初的样子了。
他住进来的时候,那棵树还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枯瘦的手指伸向天空。
后来某一天,他忽然发现枝头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小小的,怯怯的,像是试探着这个世界是否还值得信任。
现在是四月了。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小,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偶尔有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沈砚清的头发也长了。
他住进来的时候,头发刚过耳际,是沈崇山让人定期修剪的样式,规规矩矩的,不长不短,刚好露出耳朵和脖子,显得干净利落。
但现在,那些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软软地垂在颈侧,有时候会遮住眼睛。
他没有要求理发。
在这间病房里,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据就是他的头发在生长。
每天醒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越来越长、面容越来越陌生的人,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时间里。
长头发还可以藏住一些东西。比如他低下头的时候,头发会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这个世界挡在外面。
这天下午,沈崇山来了。
他每天都来,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深夜。
沈砚清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见病房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
沈崇山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冷硬的面孔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
沈崇山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拎着公文包,而是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盒,上面系着淡蓝色的丝带。
沈砚清坐在床边,背对着门,面朝窗户,他听见了门响,但没有回头。
沈崇山把纸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沉默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自从沈崇山向他摊牌后,沈砚清就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当一个被当做亲人的人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你还能跟他说什么?
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午饭吃了什么”?说“你路上堵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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