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咎记着那个在天阙城外放他一马的顾尊,记着那个在灯室里给过他几分薄面的曦月。
商无妄欠着这一城的债,欠着守灯妇人一条命。
凭这两份情、两条命,他们本不该出手。
所以他们一开始,谁都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码头口那一场围杀。
可他们也没有走。
这是最要命的地方。
三天了。
他们陪着这灰袍人守城、抢铜片、封魂祟,该出的力出了,该给的面子给了,到头来,连一句跨城的实话都没换来。
那枚能逆流岁月的至宝,那扇能载人出城的门,被这灰袍人一个人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连条缝都不肯露。
晏无咎想起自己这些天,低声下气地喊“圣女”,一口一个“顾尊”,活像个求人施舍的可怜虫。
商无妄想起自己跪在灯树前,赌咒发誓要还这城的债,可那债越还越重,重得他快喘不过气。
恨,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积了整整三天。
而就在这时候,码头上的局势,彻底倒向了那一面。
曦月的月蚀轮,被第五玄鹤的灰白气劲压得几乎贴地。
她反手劈开两个近身的修士,腕子却已经抖了,太阴寒气冻到一半,再也冻不下去。
七八个男修看准了这一点,同时扑了上来。
有人去扯她的衣袖。
有人甩出捆仙绳,朝她脚踝套去。
有人伸手,指尖几乎要碰上她那张月白的脸,嘴里还说着:“圣女殿下,别挣扎了,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曦月侧身避开那一指,反手一掌,把那人拍飞出去。
可她这一掌,已经没了先前的力道。
那被拍飞的人,只是吐了口血,爬起来,笑得反而更放肆了。
“没力气了!她没力气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嗓门大得满街都听得见,“兄弟们,再加把劲,今晚这圣女,就是咱们的了!”
满街的男修,轰地炸开了。
那笑声、那污言秽语、那一道道往曦月身上缠的灵光,像一群饿疯了的豺狗,围住了同一只白鹤。
商无妄和晏无咎,就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本可以出手。
哪怕只是帮曦月挡开几条捆仙绳,哪怕只是呵斥一声“住手”。
可那声“住手”,卡在他们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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