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聚会的饭店时，已是深夜。
燕城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洋洋洒洒，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一群漫无目的的飞蛾。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任子辉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没有叫司机李二牛来接。他喜欢在这种极寒的天气里独自行走，刺骨的冷风能让他在错综复杂的战略和部委博弈中，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地铁站口。
末班车早就停了。地铁口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只留下一盏惨白的节能灯还在苟延残喘。
就在那半明半暗的角落里，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一个卖烤红薯的摊贩。
一个铁皮汽油桶改造的炉子，里面炭火微弱，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摊主穿着一件油腻腻、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破了个洞的雷锋帽，双手揣在袖筒里，整个人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大冷天的，还出来摆摊？”
任子辉走到摊前，呼出一口白气。
摊主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从袖筒里抽出手，哆哆嗦嗦地去掀炉子上的棉被。
“老板，来个红薯？还热乎着呢。”
那双手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
借着昏暗的灯光，任子辉随意地瞥了摊主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漫天飞雪中瞬间凝固。
摊主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一种见鬼般的惊恐。他原本试图挤出的一丝讨好笑容，彻底僵死在嘴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任……任子辉？”
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任子辉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推开。
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被岁月和苦难折磨得面目全非，但那副轮廓，任子辉化成灰都认识。
王成功。
那个当年在青阳市开着保时捷，搂着他的前女友林婉儿，嚣张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大头兵”、“废物”，扬言要让他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富二代。
那个后来在招考中舞弊，最终因为其父王建国的黑金帝国崩塌，而锒铛入狱的跳梁小丑。
时间，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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