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惯常的、看似真诚温和的笑容，仿佛昨晚的血雨腥风和自身组织的重创从未发生。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张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晨起不久特有的慵懒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热忱：“张元老弟，是我，杨奇。这么早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张元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杨总？稀客。有事？”
“是这样，”杨奇的声音放得更缓，姿态也放得更低，“之前因为一些事情，特别是郭典兴那蠢货自作主张，导致我们之间可能产生了一些误会。
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也深感愧疚。
所以，想冒昧地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老哥我亲自给你赔个不是。
另外，我们奇峰医药新排了几支歌舞，还算能入眼，也想请你这位书画宗师、风雅之士，拨冗来指点一二，欣赏欣赏。不知老弟今晚是否有空？”
他话说得极为漂亮，将责任全推给已入瓮的郭典兴，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摆出低姿态赔罪，再投其所好以歌舞相邀，层层递进，让人难以拒绝。
电话那头的张元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鸿门宴么？
他倒是想看看，在这几乎山穷水尽、左膀右臂皆断的绝境下，这位“山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方的智慧、应变和那份隐藏在温文面具下的狠辣，确实值得“学习”一番。
“杨总太客气了。误会说开就好。” 张元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既然杨董盛情相邀，又有歌舞可赏，那我却之不恭。今晚我会准时过去。”
成了！
杨奇心中一定，大喜过望，声音里的热情几乎要满溢出来：“太好了！张老弟果然大气！那今晚，杨某就在奇峰恭候大驾，务必让老弟你尽兴而归！”
又寒暄客套两句，杨奇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怨毒、疯狂与算计的冰冷狰狞。
他盯着窗外车水马龙渐渐苏醒的城市，从牙缝里挤出低语，带着森然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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