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张纸拿来。”
七月十七,卯时,大安宫。
裴寂进屋的时候,李渊已经穿戴整齐了。
整齐归整齐,脸色不好看。他坐在正堂门口的藤椅上,脚边放着一只空碗,案上是昨日那本煤账。
裴寂看了一眼碗。
“陛下,您昨夜吃过了?”
“吃过了。”
“吃的什么?”
“饼。”
“粥呢?”
“也吃了。”
裴寂把碗端起来,看见底下还有半块泡软的饼,没吭声。
“朕让你拿纸。”
“哪张?”
“房玄龄昨日念的那张。”
裴寂把怀里的一个纸封取出来,放在案上。
房玄龄昨日走以前留了国书抄件。正本在宫里,给大安宫的是照着抄的,连真腊人那几句恭敬话都没少。
李渊把纸展开。
昨日是房玄龄念,他听。
今日他自己看。
看完第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船上官吏、护卫、工匠、舟人,获救者十不存一。”
他念到这儿,停了。
“老裴。”
“臣在。”
“这是多少人?”
“国书没写数。”
“朕问你,恪儿出海的时候,一共带了多少人?”
“扬州那边报过一回,臣只记得有船匠、有护卫,还有随行的官员。具体登船的数,得查出港名籍。”
“查。”
“臣已经让人往顺水扬州的铺子送信了。”
“送信是送信,名册是名册。”李渊把抄件压在桌上,“你再叫人去兵部、工部问。上船的,不管是匠人还是摇橹的,朝廷总不能连名字都没留。”
“臣去问。”
裴寂正要收纸,李渊的手还压在上头。
“还有。”
“您说。”
“三艘。”
“是。”
“一艘碰上事,另外两艘呢?”
“真腊国书只写三艘都沉了。”
“怎么沉的?”
“不知道。”
“在哪儿沉的?”
“不知道。”
“谁动的手?”
“说是不明舟师。”
李渊抬起头。
“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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