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天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清晰。
他趴在冰冷的石阶上,缓了片刻,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花白的头发散乱着,沾了灰尘,额头磕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玉般的台阶上,像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擦血,只是扶着台阶的边缘,继续往上挪。
一步,又一步,血染的脚印在玉阶上连成一串,触目惊心。
“老公爷。”
李策再也站不住了。
他猛地提起皇袍的下摆,不顾一切地顺着台阶往下跑,龙靴踩在血染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子降阶。
在这片大陆的礼制里,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帝王的脚下,是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玉阶,是臣子们需仰望的神坛。可此刻,李策跑得那样急,像是要追回什么,又像是在偿还什么。
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看着长辈走向末路的晚辈。
他不是权谋家,只是一个面对救命之恩、教诲之情的普通人。
两人在第三十三级台阶相遇。
李策一把抓住杨震天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爷,你这是何苦?”
杨震天却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三步,站稳了脚跟。
他看着眼前的帝王,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再让老臣……最后给您行一次礼吧。”
李策愣住了,想说“不必”,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震天缓缓抬起双臂,抱拳,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他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拜,拜的不是九五之尊的帝位,是他护了一辈子的大魏江山。
这一拜,拜的不是浩荡的皇恩,是先帝托孤时的那句“杨公,朕信你”。
这一拜,了的不是君臣之分,是他戎马一生,终于可以卸下的重担。
玉阶下,杨奕、陆大勇、李长宁、安宁……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哭声震天。
禁军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响里,混着压抑的呜咽。
礼成。
杨震天想直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头越来越低,眼前渐渐模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北境的号角,想起了儿子杨天行年轻的笑脸,想起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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