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金陵黑市酒吧内。
柜台前,尚未戴上眼罩的钱枭,停下擦拭酒杯的手,抬眼望向眼前。
贺长龄坐在柜台前,一身黑衣,露出的双眼里没有平日的冷锐,只有一层化不开的酸涩。
“老规矩?”钱枭挑了挑眉。
贺长龄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将几张纸币推到柜台边缘。
片刻后,一杯冰镇威士忌被推向前。
凿至光滑的冰球在杯中缓缓旋转,橙黄的酒液裹着它,光泽晶莹,却暖不进谁的眼。
贺长龄没说话,仰头便将整杯灌了下去。
钱枭重新拿起擦酒的毛巾,嘴角轻勾:“听闻你最近高升,成了新部门的总督查。如今你也是监管局的高层干部,怎么反倒还一脸颓丧?”
贺长龄摇摇头:“只是临时。我还在考察期。”
说着,他又将第二杯酒的钱拍在桌上,重重呼出一口酒气。
钱枭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沉默半晌,他开口道:“两年半前,一场大火。你我是整个小区唯二幸存的。今天什么日子,我懂。不过我是孤儿院长大,从前便孑然一身,倒也还好。你倒是辛苦了。”
贺长龄摆了摆手,略显烦躁道:“第二杯酒钱都付了!”
钱枭摇了摇头,将火红的马尾辫重新扎紧。
不锈钢的雪克壶在他手中摇晃,反射着冷冰冰的光。
“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调酒了。我要去锡城了。”钱枭虽然笑着,声音里却没有笑意。
他将摇和好的酒徐徐倒入杯中,推到贺长龄面前。
贺长龄接过,嗓音沙哑地开口:“怎么?在金陵黑市争斗输了,下放了?”
钱枭扯了扯嘴角:“怎么不盼着我点好呢。去那里,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做。而且,我准备收养一个孩子。”
贺长龄被酒液呛得连连咳嗽,眼神像是见了鬼:“你……”
钱枭耸了耸肩,笑眯眯道:“前些日子,我正好被送到了锡城的禁地。活着出来后,我碰巧在那里的一所福利院,见到了一个才六岁的小机灵鬼儿,我觉得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养子。”
贺长龄绷带下的脸动了动,没说话。
钱枭继续说:“叫孙皓铭。”
贺长龄一愣:“不改名字?”
钱枭摇着头,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皓铭的父母是意外身亡,一家人感情好着呢。没必要因为一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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