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空气里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和钱解放身上那股散不去的二锅头味。
王得志缩在墙角,脸色比躺在床上的李厅长还难看。
他看着孙立端来的那只不锈钢弯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盘子里不是什么高科技药剂,而是一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干尸——全蝎、蜈蚣、僵蚕,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矿物。
“罗……罗主任,”王得志声音发颤,指着那堆虫子,“这可是省督导组的李厅长,你就让他吃这个?这全蝎有神经毒性,蜈蚣更是剧毒,这是要以毒攻毒还是直接送走啊?”
罗明宇没理他,带上手套,接过孙立递来的研钵。
他抓起两只蜈蚣扔进去,杵棒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厅长的病,西医叫吉兰-巴雷综合征,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神经,导致呼吸肌麻痹。常规疗法是丙球蛋白冲击或者血浆置换。”罗明宇手下不停,黑褐色的粉末在钵底散开,“但他对丙球过敏,激素也不耐受。现在的他就像一台被切断了电源的电脑,硬件完好,但系统瘫痪。西医的路堵死了,我们只能走另一条道。”
“中医管这叫‘风痰阻络’,湿毒入髓。”
罗明宇把研磨好的粉末倒进杯子,孙立立刻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壶温热的黄酒。
“全蝎走窜筋骨,蜈蚣搜风通络,僵蚕化痰散结。既然正路走不通,就派这支‘特种部队’进去,强行把堵塞的经络炸开。”
王得志听得冷汗直流,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炼蛊。
“老钱,准备好了吗?”罗明宇端着那杯散发着腥味的褐色液体。
钱解放此时没喝酒,手却出奇的稳。
他手里拿着喉镜和吸痰管,眼神聚焦在李厅长紫绀的嘴唇上:“气道开放,随时可以插管。不过罗主任,这药灌下去,要是引起喉头水肿,神仙也难救。”
“赌一把。”罗明宇把注射器连接到胃管上,“赌这位李厅长的命,比我们想的要硬。”
褐色药液顺着胃管缓缓推入。
一分钟,两分钟。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没有任何变化,平直得像是在嘲笑众人的努力。
王得志忍不住了:“我就说不行!这简直是胡闹!我要打电话转院……”
“闭嘴。”罗明宇突然低喝一声。
他猛地拔掉胃管,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根五寸长的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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