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光着头,弯着腰,在一名八路军战士的押送下,一步一步地走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踩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走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到日本的樱花。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举起双手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是将军了,他是一万六千分之一的俘虏。
张家口。
驻蒙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的暖气烧得再旺,也暖不了人心,高桥坦坐在那把属于司令官的椅子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刚刚从大同送来的战报,纸张很薄,墨迹未干,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36师团,全灭。
师团长舞传男中将,被俘。
一万八千人,战死不足两千,被俘一万六千。
这不是战败,这是崩溃,是士气的彻底崩溃,是意志的彻底崩溃,是一支部队在精神上被彻底摧毁之后才会出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毫无尊严的、集体性的投降。
高桥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节奏很慢,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微弱的心跳。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他的心更凉,凉得像窗外那片被寒风吹透了的荒原。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慢慢地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在描红簿上写字,每一个字都写得郑重其事,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严和悲凉:“请求辞职,回国养老。”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几个字,然后按下桌上的铃。
田中新一从门外走进来,步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高桥坦把信封递给他,什么也没说。
田中新一接过信封,看到上面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高桥坦一眼。高桥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田中新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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