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团减员百分之五十五——超过一半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些跟了他好几年的老战士,那些昨天还在说笑、还在讨论过年能不能吃上饺子的年轻人,现在都变成了黄土坡上冰冷的尸体。
陈团长的眼皮跳了一下,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吸了一口烟。
徐副团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是不是该撤了?我们已经坚持够久了。”
七一八团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据守,只是钳制。
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他们可以在太德乡边打边退,跟日军周旋,拖住敌人就算完成任务,没有必要死守在这里,跟数倍于己的敌人硬拼。
陈团长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不能撤。”
他掐灭了烟头,把烟蒂弹到一边,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鬼子咬得很紧,我们一撤,他们立刻就会扑上来。在开阔地上被追击,伤亡比守阵地还要大。而且——”
他抬起头,看着徐副团长的眼睛:“我们的战术是里应外合、两面夹击。如果失去了这个阵地,等暗箭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又要重新夺阵地——到那时候,伤亡更大。”
徐副团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陈团长说的有道理,但作为副团长,他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陈,恕我直言。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成了没成。要是他们成了,一切都好说;可要是他们没成——反被鬼子歼灭了——我们盲目死守在这里,到时候……七一八团就完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陈团长的心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副团长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说一遍。
“再等等吧。”陈团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徐副团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猫着腰沿着战壕走回去,去组织下一轮的防御。
陈团长靠在那堵半塌的墙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泥土里碾灭,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曹征同志……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与此同时。
午城镇。
镇上的乡公所,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这里已经成为日军临时前线指挥部。
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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