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也看着李达康，表情认真而严肃。
李达康被他看得心里直犯嘀咕，觉得再不回答简直是一种罪过，便斟酌着措辞开口道：“赵检察长，汉东人性子确实比较直，有些人遇事容易冲动，但也不全都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觉得汉东人是那个样子的？”
赵阳不紧不慢地说道：“大风厂的工人，想要回股权，重新成为工厂的主人，对吧？”
李达康皱了皱眉头：“也不能这么说，是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那就百分之四十九的主人吧。”赵阳继续说，“股东们要争股权，最大的动力是那块地涨价了，从几千万涨到了十个亿，对吧？”
李达康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财帛动人心。”
赵阳却做出不解的表情：“我倒觉得，他们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不是因为地涨价了。”
“啊？”李达康愣了片刻，笑了，“要不是地涨价了，他们不会这么拼命。”
“不可能。”赵阳笃定地摇了摇头，“就是热血上头。”
李达康微微皱眉：“赵检察长，咱们就别抬杠了。”
“这不是抬杠。”赵阳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不是热血上头，他们为什么非要把烫手山芋抢到手里？”
李达康疑惑道：“烫手山芋？大风厂那块地是烫手山芋？那可是价值十个亿的金疙瘩。”
赵阳笑眯眯地看着李达康：“一块价值几千万的地，忽然变成了十个亿，这土地出让金就得补缴九个多亿吧？大风厂的工人要是真把股权拿回来，这笔钱他们出还是不出？而且根据我们检察院调查，山水集团也没出这笔钱呢。”
李达康那双小眼睛猛地一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真是糊涂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幸亏赵检察长提醒！这样一来，我们政府在处理上就有筹码了——工人想要股权，那就得承担土地出让金；山水集团不让步，那就必须让山水集团出这笔钱。赵检察长，你说这地的用途，还能不能变回来？要是能恢复工业用地，我们政府这边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赵阳摇了摇头：“我们可以这么说，但最好不要这么做。第一，政府威信会受到二次伤害；第二，那块地总归还是要改变土地用途的，改来改去，老百姓会觉得规划成了儿戏。”
李达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惊讶地看着赵阳：“赵检察长，我觉得，你要是负责政府工作，肯定也是一员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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