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把酒杯放回桌上,筷子一下没动。
赵成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崔淮安也没催,只是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老头。
贾诩心里很清楚汇仙楼今天的排场到底值多少银子。
整座洛都最大的酒楼,今天只招待他们这一桌。
这一天的流水,少说也有数十万两白银。
这根本不是一顿饭。
这是一张泼天大的银票,直接砸在了包间里。
如果他刚才真的坐上了那把主位,这笔账立刻就会记在他的头上。
洛都崔家的手眼通天,朝堂里的御史台更有大半官员和世家沾亲带故。
只要贾诩坐在主位上把这杯酒喝下去,不出三天,参劾钦差贪腐奢靡的折子就会堆满陛下的御案。
到时候崔家随便找几个掌柜出来作证,说钦差大人强行包楼索贿,谁能说得清楚?
贪污受贿数十万两,掉脑袋都够了。
贾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想拿银子砸死老夫,你们崔家的道行还差了点。
桌对面的崔淮安见贾诩盯着菜肴出神,放下手里的白玉杯。
“贾大人怎么不动筷子?
可是这洛都的菜色不合胃口?”
赵成才赶紧站起来,拿起银公筷夹了一块金丝鹿脯,作势要往贾诩碗里送。
贾诩摆了摆手,堆起笑。
“赵大人太客气了,老夫在北境啃惯了干硬的麦饼,胃口早就糙了。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油水,肠胃怕是消受不起。”
赵成才干笑两声:
“大人说笑了,您是朝廷重臣,吃用自然该是天底下最好的。”
崔淮安把话头接了过去:
“贾大人一路车马劳顿,先喝碗热羹暖暖身子。”
几名侍女低着头走上来,给桌上每人盛了一碗雪蛤羹。
贾诩拿起调羹,搅动着碗里的羹汤,并没有急着送进嘴里。
他在等。
在北境办差多年,贾诩最擅长的就是耐住性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热菜渐渐没了热气。
赵成才劝了几轮酒,贾诩每次都只是端起杯子沾沾嘴唇,一滴多余的都没喝。
崔淮安也看出来了,想靠酒桌上的规矩拿捏这个北境谋士,根本行不通。
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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