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樱明(第1页)

“那我就叫你三浦和夫。不叫你三号,不叫你零号。叫你的名字——一个人该有的名字。”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竖井都在回响,“你说你花了三十年想出清算的方式。我花了三年。从完达山到这里,从中国到日本,再从日本到这片丛林。我看着那些死难者的白骨——完达山上被砌进混凝土的劳工,新京地下被活埋的战俘,南京城墙下被刺刀挑开肚子的孕妇,对马岛海底葬身鱼腹的武士。我面对着他们所有人的遗骨,发过誓,要让他们的牺牲不被遗忘。但我发的誓从来不是要加害者的后代去死。”

他将右手伸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三浦和夫只要一步就能握住。

“你问我日本人应该怎么面对这段历史。我没有那个资格替你回答。但我知道——不是用你手里那套无限循环的地狱。沈青已经用过那套方法了。他在四十年里猎杀了两千四百多个战犯,每一个临死前都要被迫重新经历自己杀过的人。但你知道沈青临死前说什么吗?他说,他心里没有宽恕。但他需要我——需要我这个‘人’——来替活人留下宽恕的可能。不是宽恕罪行。是宽恕那些承受罪孽却从未参与罪行的人。你问加害者的后代应该承担什么——应该承担铭记。铭记不等于承受地狱。铭记是记住历史、承认罪行、永不重犯。为此付出一生的努力,向受害者的后代道歉,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哪怕弥补不了万分之一。这才是出路。”

三浦和夫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掌心上还有被“灭”抹除时留下的因果线断层伤疤,像一道道极细的裂纹。那些裂纹没有让他显得脆弱,反而像是历经熔岩淬炼后的岩石纹理。

“你让我放弃。”三浦和夫说。他的声音沙了,不再像学术报告。

“不是放弃。是选择另一条路。跟我去南京。去纪念馆。去站在那面刻着三十万个名字的石墙前面,亲口告诉那些死者——你为他们做了什么。不是让他们承受更多痛苦。是让他们安息。”

三浦和夫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蓝金色火焰。那火焰不安地跳动着,映在他透明的左眼里,像一颗悬了八十年落不下来的泪。

就在这时,竖井底部的陨石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直接从颅骨内侧响起来的。所有人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白良猛地转头。

竖井底部,那块三米高的陨石表面,原本漆黑光滑的镜面正在改变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灰,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像是有人从镜子背面点了一盏灯。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