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后路都留好了。”猎鹰放下枪，声音沙哑，“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片丛林。”
“他知道自己活着出来就会面对东京地检和全世界媒体的审判，但他不是怕审判。”白良合上笔记本，“他怕的是审判之后，人们把他也当成战犯后代一笔勾销。他不想被当成任何人的后代——他想被当成他自己。三浦和夫，一个人，不是兵器，不是零号原型。是一个人。”
阿旺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陨石前站定。他对着漆黑光滑的镜面，正了正衣领——他穿的还是八十年前那件破烂的远征军军服，衣领已经碎得没法看了，但他还是用手指把领角捻平，试图让它看起来整齐一点。
“报告远征军长官。”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脊背挺得笔直，“一等兵阿旺，未能归队。原因：被俘。处理方式：不言一字。请求归队。”
然后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瘦削、头发稀疏、赤着脚、浑身针孔疤痕的人影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不标准——他被俘时只是个一等兵，没受过正规队列训练，八十年的培养液浸泡又让他的关节僵硬变形。但他把手举到太阳穴的动作，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标准的姿势。镜子里的人影也朝他敬了一个礼，动作一模一样。那面镜子现在已经不反射亡灵碎片了，只反射一个远征军老兵和他的影子。
白良站在他身后，同样举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中礼。然后是猎鹰，然后是赵铁柱、张锐、罗子明、王海生。林雪最后一个举手，她的眼眶还在红着，但敬礼的姿势比任何时候都端正。八个人的影子映在同一面镜子里，和阿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竖井上方传来何远的声音——他一直在外面用便携设备监控火山结构。“队长！有情况！死火山山体内部的岩浆活动在三分钟前开始急剧增强，地震波显示岩浆正在沿一条新的裂缝向山体内部涌入。速度极快，预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灌入这座竖井。”
白良猛地抬头。三浦和夫的炸药分布在整个核心区域的十二个位置，阿旺已经全部拆除了引信，但炸药本身还在。如果岩浆灌入竖井，高温会引爆那些无引信的高爆炸药——没有引信并不意味着炸药不会爆炸，只是不会被定时或遥控引爆。二十箱实验级高爆炸药在岩浆的高温下会全部殉爆。
“距离爆炸还有多久？”
“如果岩浆灌入速度保持稳定，预计五十五分钟左右。但岩浆灌入点就在我们脚下——竖井底部有一个天然裂隙，地震波显示岩浆正从裂隙下方往上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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