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怎么才来(第1页)

沈冲沿着拖痕追了约三里地。拖痕在绕过一处乱石堆之后变浅了,像是车轮上的负载变轻了。

他放慢马速,目光从地面抬起来往前扫,看到前方矮坡底下有一片塌陷的灌木丛。几根断枝斜伸出来,叶面还绿着,断口泛着白茬,像是被什么重物压断的,不久。

他翻身下马,拔刀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走到灌木丛边缘,他看到了。

王祐之背靠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半躺半靠,像是自己找了这个地方坐下来歇口气,没让自己彻底躺下去。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右手的刀还插在土里,刀柄被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像是攥了太久已经松不开了。

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甲胄上多了好几道凹陷和划痕,最深的沿着甲片边缘拉了一道,差点就透了内衬。

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横着一个人,穿戴是敌军骑兵的样式,甲胄上开了好几处口子,身下的土被洇成了深色,已经昏死过去了,连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沈冲蹲下来,没有碰王祐之,先喊了一声:“祐之。”没动静,呼吸轻得从嘴唇间渗出来,断断续续的。

沈冲又喊了一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祐之,你醒醒。”

王祐之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看到沈冲的脸,瞳孔涣了一瞬才重新聚拢。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字:“你怎么才来……”

他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没扯开,像那一下已经把最后的力气用完了。他松开刀柄的时候,手指一根一根从刀柄上脱落,像是那几根手指早就撑不住了,只是等着这一下才肯松。

沈冲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力道放得很轻,像是怕他身上的骨头已经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了。

军医赶到之后拆开甲胄看了,肩膀的伤不深,但背上有淤青,像是被什么圆钝的硬物砸过的痕迹。军医说了一句“体力透支,不碍事,养两天就好”,沈冲点了点头,站在帐外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掀帘进去。

次日清晨,王祐之是被帐顶漏进来的光晃醒的。他偏过头,看到沈冲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那人呢?”他嗓子还哑着,话一出口就扯得喉咙发疼,但他没等缓过来就接下去,“我追的那个——落马了,我扑上去才把他摁住的,胳膊肘顶了他喉咙一下他才不动了。”

他说着坐起来半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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