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大牛开着一辆军绿色的旧吉普车，停在特区土地局大院的铁栅栏门外。
老陈推开车门跳下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核心材料的帆布包。
“大牛兄弟，你在这儿抽根烟等我。这手续全齐，我进去盖几个章就出来。”老陈冲着驾驶室里的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老陈大步走进办公楼，一楼的办事大厅里闹哄哄的，十几台老式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着。
特区现在到处都在盖楼修路，来跑手续的人多得排起长队。
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靠在掉漆的绿皮柱子上发呆。
老陈走到最靠里的第三个窗口。
窗口上面挂着一个木牌子，写着“规划审批科”，老陈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
窗口后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叫钱有才，是审批科的副科长。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衫，口袋里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
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大茶缸，里面泡着高沫。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连头都没抬。
“办什么业务？”钱有才靠在椅子上，翻了一页报纸。
老陈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顺着窗口的玻璃缝递进去。
陪着笑脸说：“领导辛苦了，我是软铮集团的，来办咱们买罗湖那一百亩荒地的红契审批手续。”
钱有才瞥了一眼那包大前门，没接。他把报纸折起来丢在桌上，慢吞吞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软铮集团？没听说过，材料拿来我看。”
老陈赶紧拉开帆布包，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张书记特批的那张字条的复印件、以及厚厚的土地申请书一并递进去。
钱有才拿过材料翻了几页，当他看到申请书上填写的“罗湖东侧一百亩”字样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百亩地，就算现在特区的地价便宜，这笔买卖的总价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能在特区一口气吞下这么多地的人，绝对是个大肥羊。
他又往后翻，看到了市委张书记的那个批条复印件。
钱有才暗自讥讽，这年头拉大旗作虎皮的商人他见得太多了。
上面领导确实喊口号要大力招商，但底下的具体审核权还在他这个副科长手里。
随便找个由头拖上十天半个月，也是符合规定的。
“你这个材料不行。”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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