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磕在地上,全然忘却了前些天的旧伤。膝盖处传来一阵生疼,他忍着那些痛意,声音平缓:
“只是国事为先,臣愿先领命前去郡川修缮水坝——”
皇帝打断他:“爱卿不必如此,朕已派人前去郡川。来人,传朕旨意——”
应琢跪于金銮殿内,那一纸不可顶撞、更不可违背的皇诏,便如此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肩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念有功之臣,嘉其才德,兹有应氏次子应琢,明氏长女明谣,门第相当,天地合德……
应琢已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接下那一份圣旨。
他只记得回府的马车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的车壁,将马车外的星子也要晃碎。
这一路之上,喧嚣的唯有风声与踏踏的马蹄声响,寒风吹掀起车帘一角,刺骨地吹刮在人面上。
让人后知后觉——冬时已经来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之上,应琢脑海里闪过一段段支离破碎的场景。
他长跪于宫砖之上:“臣……叩谢圣恩。”
他捧着皇诏的手在颤抖。
桌案上的书卷堆积如山,明明他前些日才说,即将要退婚了。
明明他已经准备同璎璎说,不必再说明日见。
我们要日日见。
赐婚之事未有多久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圣上赐婚,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殊荣。
有亲朋登门祝贺,怀玉小筑却紧闭着,兄长应赫打着圆场道:“二郎他今日身子抱恙,不便见客。”
众人恭贺声喧天,自是传入了湘竹苑。
这几日,应府、明府皆格外热闹。
圣上钦点日期,次月初八,二人大婚。
即是在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十里红妆,万民共庆。
再度来到应家,前来迎接明靥的人不是应琢,而是他的兄长应赫。
她几乎未怎么与应家这位长公子打过什么交道,对方见了她,极有礼地向她一揖,而后温和地直入主题:
“明二姑娘,近日整个京都所热议的婚事,你应当知晓罢。”
她知晓啊。
圣上下诏,御赐婚事,明谣的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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