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立诚站在县委办公楼的台阶上,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旗杆,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旁边的钟宁都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步。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林淮。
“小林呀,你觉得咱们从哪一个下手比较好呢?”
林淮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想了想,把这几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七少交代的那些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财政局的、纪委的。最棘手的是纪委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管纪律的人。
如果纪委的人都烂了,那查谁、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每一步都可能被人提前知悉,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蓝书记,我觉得咱们就从县纪委开始查吧。”林淮道。
蓝立诚看着林淮,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林淮继续往下说。
“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单独查一个。单独的一个人有问题,可以说是个案,是个人的腐化堕落。”
“但纪委的人出了问题,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待那么久,干了那么多事,没有人在后面递刀子、打掩护,可能吗?”
林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我的想法是,整个县纪委都要摸排一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过一遍。”
蓝立诚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沉,像是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终于落地。
“嗯。既然这样,事不宜迟,那咱们就直接去县纪委吧。”
蓝立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咱们去食堂吃个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市纪委书记带队,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杀到县纪委---这在昆曼县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钟宁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蓝立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几辆车驶出县委大院,往县纪委的方向开去。蓝立诚坐第一辆车,林淮坐第二辆,后面还跟着市纪委的几个骨干。没有开警灯,没有拉警报,几辆黑色的轿车沉默地穿过县城的主街道,像一群无声的猎豹。
县纪委在县城西边,一栋五层的小楼,灰扑扑的外墙,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
但昆曼县所有人都知道,这栋小楼里坐着的人,手里握着什么样的权力。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市里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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